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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團公司黨群工作部 劉德瑞:爸爸,我想對您說……

發布時間:2019-12-31

  親愛的爸爸:

  您離開我們已經快一年了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我對您的思念不僅沒有絲毫減弱,反而與日俱增:走路時能夠想起您,吃飯時能夠想起您,干活時能夠想起您,冥想時也能夠想起您,甚至連做夢都能夠夢見您!您的音容笑貌,您的舉手投足,您的勤勞善良,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??M繞。我始終感覺您沒有走,依然天天和我們在一起,繼續著平和而充滿希望的生活。

  爸爸,也許是上蒼的有意安排,我沒能趕上您離開人世的最后時刻。聽妹妹們講,您走的時候非常寧靜、非常安詳,都到了陰陽兩界的關口了,您依然沒有忘記跟每一位送您的親人點頭致意……您走了快一年了,我都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您真的走了。然而現實的確是殘酷的。我親手把您的遺體推進了火化間,親眼看見您在烈火中升騰,又親手把您的骨灰一塊塊撿入骨灰盒。我深知逝者不能再來,也真的見了“棺材”,但我卻始終覺得您真的沒有走!

  爸爸,我想對您說……

  爸爸,您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從小就不善交友,您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,不是之一,而是唯一。是您的精血把我帶到這個世界,是您的正直讓我懂得怎樣做人,是您的善良鼓舞我穩步前行。

  爸爸,由于受封建思想的影響,您喜歡男孩。而我是您四個孩子中唯一的男孩,又比較聽話,所以您格外喜歡。但是,您從來沒有表揚過我,唯一一句算是夸贊的話,是您在臨終前幾天親口對我說的:“我這個兒子沒白養?!蹦鷱奈磩舆^我一個手指頭,也沒有大聲呵斥過我。我深切地感受到,您是那么的愛我,愛得是那么的深沉。記得我很小的時候病了一場,好像是感冒發燒,您二話沒說,立刻上街買回幾個水果罐頭讓我吃。說來也怪,吃了水果罐頭之后我的病立刻奇跡般的好了。令人痛心疾首的是,大妹妹小蓮就沒有那么幸運了,同樣是感冒發燒,您也同樣買回幾個水果罐頭,可她卻難受得一口也吃不下。那時的水果罐頭對我們家而言,就是“奢侈品”啊!每每想起這些辛酸的往事,我直想落淚。

  爸爸,您文化程度不高,但您深知讀書的重要性。在我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有一次跳繩,腳心被生銹的車條扎穿了,您疾步趕來,拿起鞋底狠命抽打我的右腳心,經過抽打的傷口流出了許多帶著鐵銹的血水,您還為我進行了簡單的包扎,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。沒想到第二天中午您怕我耽誤學業,硬是騎著自行車往返兩個多小時,從包鋼廠區趕到學??次?。那一刻,令正在校園外捉蝴蝶的我,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。記得高考沖刺的時候,每天凌晨一兩點鐘您都會輕輕地推開我的房門,小聲地說:“早點休息吧,明天還要早起呢!”我知道,您一直沒睡,在默默地陪著我。

  爸爸,你是家里的“擎天柱”,卻從來沒有以“功臣”自居。您和媽媽主張平等,辦事公道,但凡家里有一點點好吃的,從來都是先緊著孩子們吃,從來沒有出現過厚此薄彼、男尊女卑的情況。您和媽媽這種平等公道、先人后己的優良品質,恰如一粒生命力極強的種子,深深地根植于我的心中。

  爸爸,您是我最好的老師。您是一個平凡的人,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;您這輩子沒當過官,沒發過財,但我從您身上讀到的卻是人間的正直、善良和美好。這些做人的道理當官發財的人不一定能夠做到;您雖然平凡,卻用您勤勞質樸的一生,在我的心中豎起了一座平凡而偉大的豐碑!

  助人為樂,您已經習以為常。小時候我們家住的是平房,七八棟平房共用一個公共衛生間。由于年久失修,衛生間的屋頂早已片瓦不存。在這種情況下,頂風冒雪如廁,是鄰里們最不愿意、也最無奈的事情。尤其是下過大雪之后,廁所簡直沒法進,一腳冰水一腳泥,如廁之難可想而知。突然有一天,廁所里面干干凈凈的了。我知道,這種連保潔人員都嫌臟嫌累的活,肯定是您干的。

  吃苦耐勞,對您而言就是家常便飯。您干活從不惜力,從不偷懶,單位的同事們都親切地叫您 “老黃?!?。為了省點汽油錢,您經常騎著經過改裝的載重自行車,馱著一兩百斤重的貨物,頂風冒雨騎行二三十公里為單位食堂拉貨;有時用汽車拉貨,您也是裝貨卸貨一個人干,從不叫苦叫累。

  從我記事起,家里的日子就是在非常艱難而又非常幸福的氛圍中度過的。盡管生活困難,但從未見過您愁眉苦臉,也從未聽過您唉聲嘆氣。小時候,我跟著您挖過樹根、揀過土豆、掏過大糞;為了貼補家用,您干活用的勞保品縫了又縫、補了又補,為的就是用省下的勞保品換點少得可憐的生活費。

  與人為善,不給別人添麻煩是您畢生的追求。由于腹主動脈瘤術后感染,您在醫院病榻上度過了您最后的三年時光。盡管病魔非常兇險,但您從未怨天尤人,從未喪失信心。在您生病住院期間,對醫生護士始終是那么和藹、可親、包容。由于輸液時間過長,您全身的血管都硬化了,哪兒都找不到適合下針的地方,護士們一到給您扎針的時候就犯愁。每每這時,您總會寬慰她們:“放心扎吧,一針扎不著,扎兩針、三針,我不會埋怨你們的!”正是由于您的包容大度,贏得了醫生護士的格外尊重,她們都親切地稱呼您“大爺”“爺爺”。

  大公無私,是您黨性修養的真功實做。您當年上有老下有小,一大家子的生計全靠您每月48.5元的工資來維持,家庭生活的艱辛可想而知。盡管您當過多年職工食堂的采購員,每天經您手采購成百上千元的物品,我們從未見過您把一分錢公家的東西帶回家中;每次去副食品商場,工作人員總會放心地把鑰匙交給您,讓您自己從柜臺里提貨,但您卻從未私拿過一塊糖果帶給我們。

  爸爸,您是我最好的榜樣?!拔揖蛽碜o共產黨,是共產黨讓我過上了好日子?!?這句樸實的話語,您不知跟我們說過多少遍!我知道您是在部隊入的黨。是黨,把您從一個不懂事的放豬娃,培養成一名有理想、能戰斗的解放軍戰士; 是黨,把您從一個樸實憨厚的農民,錘煉成一名有覺悟、肯付出的工人楷模;您的一切的一切,都是黨給的。您想用畢生的努力,來報答黨對您的恩情。

  “知足常樂”是您的座右銘。您一生沒有氣壯山河的豪言壯語,沒有驚天動地的感人事跡,沒有叱咤風云的英雄壯舉。您當過采購員,當過爐前工,黨叫干啥就干啥。您最常說的一句話,就是“知足常樂”。而您恰恰用年復一年、日復一日無怨無悔、默默無聞的付出,無聲地踐行了這句話。您留給我最大的財富,就是“知足常樂”。

  “勤儉節約”是您的人生本色。在吃飯上,您從不挑剔,吃什么都那么香甜,從未剩過一星半點;在穿衣上,我沒見過您除了季節以外的換裝。夏天,永遠是一身解放服;冬天,永遠是一件白茬皮襖……所有這些,都在我兒時的記憶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。

  “一身正氣”彰顯您人性的光輝。面對社會上的不正之風,您敢于仗義執言,對有些人自私自利的行為,您鄙夷唾棄;加之您干起活來任勞任怨、廢寢忘食、不計報酬的拼勁兒,招致了一些人的不滿和非議。面對組織的調查了解,您泰然自若,依舊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默默地奉獻著。

  “遵規守矩”是您不變的誓言。從小您就教育我走路一定要靠右行走,做事一定要按規矩來,不能犯錯誤是您對我的最低要求。就在您病重住院期間,得知我的同事因為母親操辦喪事,險些被組織處理的消息后,您非常嚴肅地對我說:“兒啊,你是黨的干部,到了我那天的時候,堅決不能大辦,千萬不能因為這個事犯錯誤!”

  正是有了您的“口諭”,我才敢在您臨去世之前,底氣十足地對老年科主任放出“如果我爸哪天去世了,除了家屬,廠里的人一概不能告訴”的狠話;也正是有了您的 “口諭”,我才能夠按照從簡從快的原則,給您辦了一個既簡單體面,又隆重熱鬧的葬禮。您出殯那天,來的全是親戚和我妹妹、妹夫的朋友,光花圈就給您送了37個,17輛私家車滿載著五六十位摯愛親朋到殯儀館為您送行。

  按照您一貫的生活態度,您去世后我們沒有在小區搭設靈棚,老街坊們在不知不覺中,平平和和、安安靜靜地和您道了永別。

  “直面生死”是您超越自我的靈魂再現。您一直想回老家土葬,盡管您沒跟我說過,但我心里是明白的。在您病重期間,當我把在包頭給您買墓地的消息告訴您時,您爽快地接受了。

  您經常言不由衷地對我說,“快把我打發得了,省得你那么辛苦,都快60的人啦,還得左一趟又一趟從北京往回跑!”“那可不行!總不能活著打發吧?再說了,如果我把您打發了,到時候想跟您說話了,我去哪兒跟您說去呀!” 我不失時機地勸您:“爸,您應該感到幸福!沒病的時候,能每天見到一個子女嗎?得病確實很不幸,但我們沒請護工,每天24小時輪流陪護,您每天都能見到一個子女,是不是又很幸運呢?爸,一定要有信心,一定要聽醫生的話。給爸治病可能會失敗,但我們絕對不會放棄!”您非常善解人意,非常聽勸,對戰勝病魔充滿了信心。就在您去世前不久,還對我說過:“爸可想回家蹬蹬的走幾步!”

  2019年3月11日21時25分,一個有生以來和我最通心的老朋友,無論我怎么呼號、怎么挽留,也無論我怎么想拉住他的手,他都了無遺憾地把自己奮斗的一生永遠地定格在了86歲這個終點上。我是那么的不甘心、不情愿、不舍得,又是那么的無助、那么的無可奈何……這個老朋友就是您——我今生今世最尊重、最崇拜、最親愛的爸爸!

  爸爸,您走了嗎?真真切切地走了;您活著嗎?實實在在地活著,您是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不朽的榜樣!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輕于鴻毛。再親再好的人最終也要化作一縷青煙,成為一堆灰燼,回歸大自然的懷抱。然而有的人,雖然肉身不復存在,但他的精神卻可以永存。您就是這樣的人。

  安息吧,爸爸!我們永遠愛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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